周大旺是被鸡叫醒的。
他睁开眼，看见的是一面发黄的土墙，墙上贴着八十年代的报纸，头顶是横七竖八的木梁，木梁上挂着蜘蛛网。
这是……他老家的屋。
他猛地坐起来，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没有老茧那么重的手，还带着中年人的浮肿；床头柜上摆着一个老式闹钟，日历翻开，1999年。不对，他记得很清楚，他今年应该五十六，可现在——
「阿旺，你醒了？」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周大旺浑身一颤。
那是他娘的声音。他娘在他四十八岁那年走的，走的时候，他正在外地赶工期，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。
他光着脚跑出去，看见院子里那个头发花白、系着围裙的女人，正蹲在地上择菜。
「娘……」他喊了一声，嗓子发堵。
「怎么了？」他娘抬头看他，「睡迷糊了？快点洗把脸，粥在锅里，凉了就不好喝了。」
周大旺站在原地，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他回到2006年。这一年他四十六岁，娘还在，家还在，那间漏雨的老屋也还在。上辈子那些没来得及的事，那些欠下的账、没说完的话，好像都还有机会。
他蹲在院门口，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村子，脑子嗡嗡响。
直到一个声音在他耳边炸开：
「叮——【银发基建系统】绑定成功。」
「宿主：周大旺，46岁，职业：建筑工人（包工头/泥水匠）。」
「检测到宿主上辈子最大的遗憾：给全世界盖了一辈子的楼，却没给亲人盖过一间不漏雨的屋。」
「本系统只发布一个任务方向：让老人住上安全的房子。」
「新手任务：为自家老屋补漏。奖励：5元，积分+10。」
周大旺愣了半天，随即笑了：「什么破系统，还5块钱。老子盖一栋楼，少说也挣几万。」
话是这么说，他还是扛着梯子上了屋顶。
站在房顶往下看，他愣住了。
2006年的吴川梅菉，正处在建设的高潮里。远处的鉴江边，一栋栋新楼拔地而起，塔吊转着圈，脚手架上人影晃动。那些楼，很多就是像他这样的人盖的。
他忽然想起来，上辈子他第一次进工地，师父问他一句话：「阿旺，你盖楼，是想盖给谁住？」
他说：「盖给城里人住，挣钱。」
师父抽了口烟，没说话。
现在他站在自家漏雨的屋顶上，看着满城在建的楼，忽然明白了师父那句话的意思。
他把瓦片一块一块掀开，换上新的，抹上灰。干了整整一天，累得腰都直不起来，但心里莫名踏实。
傍晚，他娘在院子里喊：「阿旺，下来吃饭！」
他坐在屋顶上，夕阳照着他满是灰土的脸。
「娘，」他冲下面喊，「这屋，我给你翻新一遍。不光补漏，我把墙也刷了，窗也换了，再给你装个防滑扶手。」
他娘在下面笑：「你这孩子，中邪了？」
周大旺咧嘴一笑。他没有中邪。
他只是想通了：上辈子他盖了一辈子别人的楼，这辈子的第一栋楼，他要给娘盖，给村里所有的老人盖。
系统又响了一声：「叮——新手任务完成。奖励：5元，积分+10。解锁：『适老改造知识』基础包。」
周大旺把那张5块钱小心地收进口袋。
这是他重生后的第一笔收入。他决定，这辈子就干这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