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总又来了。
这次来,不是谈冷链。
是谈菜。
「你们那个蒜蓉酱,」陈总坐在裕达酒店的包厢里,夹起一筷子,「不错。」
年轻人一愣。
「陈总,您吃过了?」
「买了三瓶。」陈总说。
「我让后厨试了试。」
「蒸鱼,拌面,都行。」
他放下筷子,看着年轻人。
「我有个想法。」
「您说。」
「裕达酒店,是吴川的门面。」陈总说。
「来这吃饭的,有本地人,也有外地客商。」
「我想,把吴川这几样好东西,做成一道招牌菜。」
「上我们酒店的菜单。」
年轻人心里一跳。
「哪几样?」
陈总竖起手指,一样一样数。
「黄坡的蒜蓉酱。」
「吴阳的沙螺。」
「高辣的土鸡。」
「三道合在一起,做一道「鉴江三鲜」。」
「蒜蓉酱蒸沙螺,配上高辣土鸡汤。」
年轻人听得眼睛发亮。
「这个好。」他说。
「但是,」他顿了顿,「这菜,得做得地道。」
「不能挂个名,糊弄人。」
陈总笑了。
「我请你来,就是说这个。」
「你牵个头,把三个地方的师傅,都请到酒店来。」
「我们后厨,跟他们学。」
「学成了,再上菜单。」
年轻人站起来。
「陈总,」他说,「这事,我办。」
几天后,裕达酒店的后厨,来了三位特殊的客人。
黄坡蒜蓉酱的老板娘。
吴阳的麦姨。
高辣的一位养鸡老把式,姓何。
三个人,站在裕达酒店宽敞明亮的后厨里,都有点局促。
麦姨说:「我这辈子,就在灶台上打转。」
「没想到,还能进这么大的酒店。」
大厨们围成一圈,看他们做菜。
老板娘先露一手。
她把蒜蓉酱舀出来,均匀地铺在沙螺上。
上锅,大火蒸。
五分钟,出锅。
蒜香混着海味,扑面而来。
大厨们凑过去,尝了一口。
「鲜。」一个中年大厨说。
「这个火候,」他问老板娘,「你怎么定的?」
「蒸久了,沙螺就老了。」老板娘说。
「五分钟,正好。」
大厨点点头,记在本子上。
接下来,是麦姨的沙螺粥。
她一边熬,一边讲。
「沙螺,不能先下。」
「粥熬到八成熟,再下沙螺。」
「滚两滚,就关火。」
「这样,沙螺还是嫩的。」
大厨们一边听,一边记。
何叔的土鸡汤,就更讲究。
「我家的鸡,」何叔说,「要养足两百天。」
「每天放出去,在山坡上跑。」
「吃虫,吃草籽。」
「这样的鸡,炖出来的汤,才够味。」
那天,裕达酒店的后厨,从早忙到晚。
学菜的,学汤的,学火候的。
到了晚上,一桌菜端上来。
「鉴江三鲜」的第一版,出炉了。
蒜蓉酱蒸沙螺。
沙螺粥。
高辣土鸡汤。
陈总夹起一颗沙螺,慢慢嚼。
「对了。」他说。
「就是这个味。」
半个月后,「鉴江三鲜」正式上了裕达酒店的菜单。
每道菜下面,都印着一行小字。
「食材来自吴川黄坡、吴阳、高辣。」
年轻人特意去看了一次。
点了一份蒜蓉酱蒸沙螺。
端上来,他先闻了闻。
那股蒜香混着海味,和老板娘做的一模一样。
他夹起一颗,放进嘴里。
「对了。」他自言自语。
窗外,是吴川市区的夜景。
裕达酒店的霓虹灯,亮闪闪的。
他忽然觉得,这条路,越走越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