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底，鉴江步道终于通了。
十二公里，从高辣一直到黄坡。
沿着江，弯弯曲曲。
路面是透水砖。
路边，种着本地的榕树和凤凰木。
每隔两公里，有一个观景台。
每个观景台上，都立着一块木牌。
木牌上写着这段江的历史。
通车这一天，管区没搞大仪式。
就组织了一次健步走。
早上八点，步道起点，已经站满了人。
有管区的干部，有村里的老人，有基地的主播，有放学的孩子。
主任举着发令枪。
他看了看身边的年轻人。
「准备好了？」
年轻人点点头。
「砰」的一声。
人群笑着，慢慢往前走。
年轻人走在队伍中间。
脚下是新铺的砖。
旁边是鉴江。
江水清得能看到水底的石头。
一群鸭子，扑棱棱游过去。
走在他旁边的，是白发苍苍的老主任。
「小同志，」主任喘着气，「你还记得不？」
「记得什么？」
「三年前，你刚回来。」主任说。
「我们俩，也是在这江边走。」
「那时候，这地方还是荒草滩。」
年轻人看了看四周。
是啊。
那时候，哪有什么步道。
连条正经的路都没有。
「时间真快。」他说。
两人走了大约三公里，到了第一个观景台。
观景台上，已经站了不少人。
陈阿伯也来了。
他今天没打鱼，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。
「书记！」他远远招手。
年轻人走过去。
「阿伯，你也来了。」
「这么大的事，我怎么能不来。」陈阿伯笑着。
他指着江面。
「你看。」
年轻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江面上，一艘小小的游船，正慢慢开过来。
那是他们刚订的游船。
一共两艘。
今天是首航。
船头上，站着一个穿红马甲的小伙子。
他朝着岸上挥手。
岸上的人，也朝他挥手。
李明举着手机，全程直播。
「家人们，」他对着镜头，「鉴江步道，今天正式开通。」
「你们现在看到的，就是我们吴川的母亲河。」
直播间里，人越聚越多。
弹幕刷过。
「太美了。」
「这是我的家乡。」
「下次回去，一定要走走。」
年轻人站在观景台上，看着这一切。
风从江上吹来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几年的累，都值了。
走到终点的时候，已经是中午。
十二公里，走了三个多小时。
大家都累了。
但是脸上，都带着笑。
终点的广场上，已经摆好了长桌。
是各村凑的饭。
黄坡的蒜香肉，吴阳的沙螺粥，高辣的炒粉。
大家坐下来，吃。
主任端起一杯茶，站起来。
他没讲长话。
「乡亲们，」他说，「这条路，是大家一起修的。」
「以后，它就是我们的路。」
「谁都可以走。」
「走累了，就在观景台上坐一坐。」
「看看江，看看天。」
「别忘了，我们是从哪里来的。」
他说完，举杯。
大家也跟着举杯。
茶杯碰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响。
年轻人喝了一口茶。
他看着远处的鉴江。
江水无语，东流不息。
这条路，修好了。
但是，他们的路，还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