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前几天，鉴江边就热闹起来。
年轻人做了一个决定。
今年端午，高辣要办一场龙舟赛。
消息一放出去，整个管区都动了。
高辣、黄坡、吴阳，三个地方，各出一支队。
加上隔壁镇请来的两支，一共五支龙舟。
阿强被选成了高辣队的鼓手。
他以前在深圳送外卖，没划过龙舟。
但是他个子大，嗓门亮。
老船公说：「就他了。」
这几天，阿强每天天不亮就去江边训练。
年轻人有时候也去看。
看那一条长长的龙舟，在江上来回穿梭。
二十个小伙子，光着膀子，一身的汗。
号子声震天响。
端午这天，天刚亮，江边就挤满了人。
步道上，观景台上，渔排上，到处都是人。
外村来的游客，把整条街的小馆子都坐满了。
沙螺粥阿姨的摊子，前排起了长队。
她一个人忙不过来，叫了两个儿媳妇来帮忙。
陈阿伯的渔排，今天也不养鱼了。
架起了一口大锅，现场煮鲮鱼粥。
上午十点，比赛开始。
五支龙舟，一字排开。
船头，是领队。
船中，是鼓手。
阿强站在高辣队的鼓边上。
他穿着一件红色的短褂。
脸涨得通红。
年轻人站在观景台上，手心全是汗。
发令枪一响。
「咚！咚！咚！」
阿强的鼓槌，重重落在鼓面上。
二十支桨，同时入水。
龙舟像箭一样，窜了出去。
江岸上，欢呼声、加油声，震耳欲聋。
年轻人扯着嗓子喊：「高辣加油！」
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。
五支龙舟，你追我赶。
一开始，黄坡队领先。
划到一半，吴阳队追了上来。
最后五十米，高辣队突然加速。
阿强的鼓点，越敲越快。
「咚！咚！咚！」
船上的小伙子们，咬着牙，桨频越来越快。
最后，高辣队第一个冲过终点。
岸上，彻底沸腾了。
年轻人跟着人群，往江边跑。
龙舟靠岸，小伙子们跳上岸，抱在一起。
阿强被抬起来，抛向空中。
他下来的时候，笑得像个孩子。
「我们赢了！」他冲着年轻人喊。
年轻人走过去，一拳捶在他肩膀上。
「好样的。」
下午，比赛结束。
江边，摆起了庆功宴。
五支龙舟队，围着长桌坐。
黄坡队的老书记，端着酒过来。
「小同志，」他笑着说，「明年，我们黄坡一定要赢回来。」
年轻人也笑了。
「老书记，」他说，「明年，我们再比。」
「输赢不重要。」
「重要的是，大家都在。」
老书记愣了一下，然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。
「说得好。」
傍晚，人群慢慢散了。
年轻人一个人留在江边。
江面上，还飘着几片龙船头掉下的彩绸。
夕阳把江水染成金红色。
他掏出手机，翻到一张老照片。
那是他刚回高辣那年，在这江边拍的。
那时候，江边冷冷清清。
现在，江边全是人。
他把手机收起来。
风从江上吹过。
他想起主任去年在堤上说的话。
高辣以后，是你们的。
他看着远处慢慢亮起来的路灯。
心里，忽然很踏实。
这条江，这片土地，这些人。
他回来了。
而且，他不打算再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