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道修到一半，年轻人却决定出去一趟。
主任有点不解。
「正是忙的时候，你走得开？」
年轻人笑了笑。
「主任，就是因为忙，才要出去看。」
「我们关起门来搞，搞不出新东西。」
主任想了想，点头。
「去吧。」他说。
「带着李明和阿强。」
「去看看人家先进的地方。」
三个人，开了一辆旧面包车，出发了。
第一站，是浙江的一个村子。
那个村子，跟高辣差不多大。
但是人家的乡村旅游，已经搞了十年。
车一开进村，三人都不说话了。
路边，是整齐的民宿。
每家院子里，都种着花。
村口有个小广场，广场上有咖啡馆。
村民们骑着电动车，来来往往。
接待他们的，是村支书。
一个跟年轻人差不多年纪的小伙子。
「你们是广东来的？」村支书笑。
「听说过你们，吴川。」
「蒜头不错。」
年轻人也笑了。
两人握了手。
村支书带着他们，在村里转了一天。
看了民宿，看了茶园，看了他们的直播中心。
中午，在村里的食堂吃饭。
菜端上来，就是几样家常菜。
但是味道极好。
饭桌上，年轻人忍不住问。
「老哥，你们这是怎么搞起来的？」
村支书放下筷子。
「我跟你说句实在话。」他说。
「我们一开始，也跟你们一样，一腔热血。」
「结果呢？」
「结果踩了好多坑。」村支书笑。
「第一个坑，大拆大建。」
「把老房子全拆了，盖成新房子。」
「结果游客来了，说没意思。」
「跟城里一样，我来看什么？」
年轻人心里一动。
他想起自己曾经也想过，把高辣的老房子全推平。
还好没干。
「第二个坑，」村支书继续说，「什么钱都想赚。」
「今天搞采摘，明天搞漂流。」
「结果一样都没做精。」
「后来呢？」李明问。
「后来，我们想明白了。」村支书说。
「我们就做一件事。」
「茶。」
「把茶做透。」
「从种茶，到制茶，到卖茶，到茶旅。」
「一条线走到底。」
年轻人放下筷子，认真地记。
村支书看他记得认真，又说。
「兄弟，我送你一句话。」
「您说。」
「乡村振兴，不是比谁建得新。」村支书说。
「是比谁守得真。」
「真山，真水，真人，真日子。」
「这些东西，花钱买不来。」
年轻人愣住了。
这句话，像一根针，扎在他心上。
他想起梅菉的老师傅。
想起吴阳的沙螺粥阿姨。
想起陈阿伯的渔排。
这些，才是高辣最值钱的东西。
晚上，三个人住在村里的民宿。
躺在床上，谁也没睡着。
阿强先开口。
「我今天，受教育了。」
「我以前觉得，」李明说，「搞电商就是卖货。」
「现在才知道，货背后，是人。」
年轻人看着天花板。
「我们这次出来，」他说，「值了。」
第二天，三人启程回去。
车开出村子，村支书在路口挥手。
年轻人从车窗里伸出手，也挥了挥。
他在心里，把村支书那句话，又念了一遍。
真山，真水，真人，真日子。
回去之后，高辣的路子，要调整。
不是建得越多越好。
是要守得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