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一过，地里的土一松，春天就来了。
管区的会议室里，又坐满了人。
这是新年的第一次扩大会。
主任坐在上首，年轻人坐在旁边。
墙上挂着一张新画的大图。
图上，鉴江从西到东，把高辣、黄坡、吴阳串成一条线。
「去年，我们打了个底。」主任说。
「今年，要在这张图上，添真东西。」
他放下杯子，看着大家。
「我把话撂这。」他说，「今年，我们要干成三件事。」
「哪三件？」底下有人问。
主任伸出三根手指。
「第一，鉴江步道，从高辣修到黄坡，全程十二公里。」
「第二，直播基地，五一之前必须挂牌。」
「第三，「鉴江农品」的牌子，打进南宁和海口。」
会议室里一阵小声议论。
这三件事，哪一件都不轻。
阿强第一个举手。
「主任，」他说，「步道十二公里，钱从哪来？」
主任笑了笑，看向年轻人。
年轻人站起来。
「钱的事，我来跑。」他说。
「省里有乡村振兴的专项。」
「去年我们报的材料，批下来一半了。」
「剩下一半，开春我再跑一趟广州。」
底下有人点头。
李明也站起来。
「直播基地，」他说，「场地已经选好了。」
「就是老粮站那栋楼。」
「我去看过，三层，二十个直播间，够用。」
「装修队正月十五后进场。」
主任满意地点点头。
「好。」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。
「但是，我丑话说在前头。」
「这三件事，不是我们三个的事。」
「是在座每一个人的事。」
「村里的地，你们去做工作。」
「老百姓的情绪，你们去安抚。」
「出了问题，别推。」
会议室里静了下来。
大家都知道，这话是说给谁听的。
高辣这几年发展快，难免有磕碰。
有人嫌步道占了自家的田。
有人嫌直播间吵了自家的觉。
这些事，桩桩件件，都得有人去做。
散会的时候，已经是中午。
年轻人走出办公楼，太阳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地里，已经有农民在翻土了。
一头老黄牛，慢悠悠地走。
他站在台阶上，看了很久。
李明走过来，递给他一杯热茶。
「想什么呢？」
「我在想，」年轻人说，「去年这个时候，我们还在愁冷链的事。」
「今年，已经开始愁步道了。」
李明笑了。
「这说明，日子越过越好了。」
年轻人点点头。
是啊。
愁的事不一样了。
以前愁的是吃不上饭。
现在愁的是怎么把路修得更好。
这，就是变化。
他喝了一口茶，转身回办公室。
桌上，摊着那张十二公里的施工图。
他拿起笔，在图上画了一个圈。
那个圈，正好圈在鉴江拐弯的地方。
那里，将来要建一个观景台。
站在台上，能看到整条鉴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