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鉴江农品」牌子挂起来之后，李明提了个新点子。
「光有蒜头和鳖，不够。」他说。
「咱们搞个味道节吧。」
年轻人放下手里的杯子。
「味道节？」
「对。」李明眼睛发亮，「吴川这地方，藏在巷子里的好吃的太多了。」
「吴阳沙螺粥，吴阳麻鸭，吴阳月饼。」
「还有那烂镬炒粉。」
「我们搞一个「鉴江味道」美食节，把这些都请过来。」
年轻人想了想。
「吴阳是古城。」他说。
「霞街那条老巷子，出过状元。」
「我们去吴阳，请几家老师傅出来，怎么样？」
说走就走。
两人周末开车去吴阳。
吴阳靠海，空气里都带点咸。
先去了霞街。
青石板路，老祠堂，状元匾。
巷口一家小铺子，卖沙螺粥。
掌勺的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，手速飞快。
一锅粥，沙螺现撬，配料现切。
年轻人要了两碗。
粥端上来，热气腾腾。
他喝了一口，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。
「阿姨，」他说，「您这粥，熬了多少年了？」
阿姨擦了擦手。
「三十年喽。」
「我妈传给我的。」
年轻人尝出了名堂。
「阿姨，我们管区要办个美食节。」他说。
「想请您过去摆个摊。」
阿姨愣了一下。
「我这小摊摊，」她有点不好意思，「上得了台面吗？」
「上得了。」年轻人认真地说。
「您这粥，就是最好的台面。」
阿姨笑了，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。
「去。」她说，「你们看得起我，我就去。」
从粥铺出来，两人又去看了吴阳麻鸭的养殖场。
鸭场老板是个爽快人，一听这事，当场拍板。
「鸭我出！」他说。
「要多少给多少！」
走到傍晚，两人的笔记本上，已经记了七八家。
有沙螺粥，有麻鸭，有烂镬炒粉，有田艾米乙。
还有一家做月饼的老师傅，听说要搞活动，非要送两盒刚出炉的月饼给他们尝。
坐在吴阳海边，两个人分着吃月饼。
月亮还没出来，海边的风很大。
李明嚼着月饼，含混不清地说：「你说，咱们这算不算不务正业？」
年轻人笑了。
「怎么叫不务正业？」
「让老百姓的东西卖出去，让老百姓的手艺被人看见。」
「这就是最大的正业。」
他把最后一口月饼吃完，拍了拍手。
「回去咱们就筹办。」
「第一届鉴江味道美食节。」
「地点，就放在鉴江边。」
「时间，就下个月。」
李明点点头，掏出手机开始列清单。
海风把他的纸吹得哗哗响。
两个人坐在海堤上，你一句我一句，把节目单排了出来。
夕阳落进海里，把半边天烧得通红。
年轻人看着远处的海面，心里盘算着。
等美食节办起来，鉴江边就热闹了。
高辣、黄坡、吴阳。
三个地方，一条江，一片海。
吴川这盘棋，他算是慢慢看明白了。
不是一个人能下完的。
得大家一起，才能下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