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，三点，裕达路，老居民楼，三单元。
楼道里，脚步声，压得，很轻。
陆一鸣，打了个，手势。
两组人，贴，墙，站好。
501，门里，还，亮着，灯。
「三分钟，」陆一鸣，对，许晴，耳语，「破门，别，犹豫。他，要是，删，东西——咱，就，慢，了。」
门，被，撞开。
客厅里，一个，三十来岁的，男人，正，坐在，桌前，对着，一台，笔记本。
桌上，三部，手机，一排，摊开。
见，人，冲进来，他，手，往，键盘，上，缩——
「别动！」陆一鸣，一步，上去，按住，他，手腕。
屏幕上，一个，聊天窗口，刚，弹出，输入框。
「康健？」陆一鸣，问。
男人，脸，灰了。
「……是，」他，说。
「手机，」陆一鸣，扫了一眼，「三部，同时，登录，三个，微信号。」
「你，就是，『阿峰』？」
康健，摇头。
「我，不是，」他，声音，发虚，「我，就是，看房子的。」
「看房子的，」陆一鸣，问，「看哪栋房子，需要，三部，工作机？」
康健，不，说话。
「人，带走，」陆一鸣，一挥手，「机器，全，扣下。」
审讯室，早上，八点。
康健，耷拉着，头。
「姓名。」
「康健。」
「年龄。」
「三十二。」
「塘缀，人？」
「是，」他，说，「赵永昌，是，我，远房，舅。」
「赵永昌，进去，之前，」陆一鸣，问，「把你，安排，到，这栋，楼——干嘛？」
「看，房子，」康健，说，「每个月，三千。」
「三千，」陆一鸣，说，「看，哪门子，房子？看，银行卡？」
康健，肩膀，又，抖了一下。
「……卡，卡，送，过来，」他，说，「我，就，收着。晚上，有人，远程，连，电脑——对账。」
「对账，」陆一鸣，问，「对，什么账？」
「哪张卡，进了，多少钱；哪张卡，该，销了，」康健，说，「我，就，管，记，一笔。」
「对面，那个人，」陆一鸣，盯着，他，「你，见，过，没有？」
康健，摇头。
「一，次，都，没。」
「那，」陆一鸣，问，「你，凭，什么，信他？」
「他，打钱，」康健，说，「每个月，十五号，准时，三千。不拖。」
陆一鸣，让，人，把，笔记本，拷了。
下午，技术组，来了，报告。
「陆哥，」技术组的，小蔡，眼睛，熬红了，「这台，本子，有，东西。」
「说。」
「一个，加密，表格，」小蔡，把，打印件，摊开，「二十七张，卡。每一张卡——开卡人，身份证，开户行，近，三个月，流水。」
陆一鸣，逐行，看。
二十七张卡，每张，每月，都，有，进账——数额，不大，几百，几千。
「这，是，」他，问。
「跑分，」小蔡，说，「赃款，拆成，几十笔，走，这，二十七张卡，再，汇总。」
「汇到，哪？」陆一鸣，问。
「每，月底，」小蔡，指着，最后，一列，「汇总，完了，留，五千，给，康健——剩下的，当天，转，走。」
「转到，哪？」
「香港，」小蔡，说，「一个，个人账户。」
「香港，」陆一鸣，瞳孔，一缩，「ROOM9。」
「对，」小蔡，说，「账户名，是个，假名。可——」
他，翻，到，第二页。
「转账，的，最后一步，走，的，是，一家，本地，支付公司——吴川，注册的。」
吴川。
屋里，几个人，都，静了。
「人，在，境外，」陆一鸣，缓缓，说，「可，钱，从，吴川，出——」
「这个，口子，」他，一敲，桌子，「就在，眼皮子，底下。」
许晴，问：「支付公司，叫，什么？」
小蔡，念：「湛江市，某，商务，咨询——注册地，梅菉镇，某，商住楼。」
「法人，」陆一鸣，问。
「法人，」小蔡，翻页，「姓，康。」
又是，一个，康。
「康，」陆一鸣，冷笑，「康寿居，康泰，康悦——你，康家，这，是，要，开，一串。」
「这家，公司，」他，说，「明早，封。」
正说着，小蔡，手机，响了。
他，看了一眼，脸色，一变。
「陆哥，」他，说，「康健，那个，远程，软件——对面，账号，刚刚，注销，了。」
「注销？」陆一鸣，站了起来。
「对，」小蔡，说，「康健，一，落网——他，那边，就，断了。」
「他，跑，了，」许晴，说。
「跑，得了，人，」陆一鸣，看着，桌上，那，二十七张卡的，表格，「跑，不，了，账。」
「钱，一出门，就，留，脚印。」
他，指着，那，串，香港账户。
「ROOM9，」他，说，「你，藏，境外，十层楼——」
「可，你，每，月，从，吴川，往外，搬，钱——」
「这，根，管子，」他，一字一顿，「咱，已经，掐住，一，头。」
许晴，问：「接下来，怎么，办？」
「报，省厅，」陆一鸣，说，「跨境，协查，香港账户。」
「本地，」他，说，「那家，支付公司——明天，一早，查。法人，是谁，股东，是谁，跟，康家，什么，关系。」
「还有，」他，看着，窗外，鉴江，方向，「二十七张卡——每一张，开卡人，都，是，吴川，职校，的，学生。」
「学生，」他，低声，说，「把，他们，一个个，找回来。」
「被骗，了，不要紧——」他说，「要紧的是，往后，别，再，有人，把，他们的，身份证，拿去，养，卡。」
夜，深了。
陆一鸣，一个人，坐在，办公室，看着，那，张，表格。
二十七张卡，二十七个，名字。
他，拿起，笔，在，表格，最上面，写下，一行字：
「ROOM9，线——已断，人，未到。但，账本，到手。」
「下，一步，」他，写下，「顺，钱，摸，人。」
窗外，梅菉，灯火，一点，一点，熄。
他，知道，这，一夜，「ROOM9」，那边，也，没，睡。
可，他，也，知道——从，今晚，起，换，对方，睡不着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