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鉴江滨水方案，光靠自己想不行。
主任一句话点醒了他。
「要搞文旅，先去梅菉看看。」主任说，「人家那是老城区，多少年的功夫，不是白攒的。」
年轻人觉得有道理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和李明开车往梅菉去。
梅菉是吴川的老县城，街道不宽，两边却是骑楼老铺。
街上人来人往，叫卖声、车铃声、收音机里的粤曲声，混在一起。
两人先去了花塔。
那座塔，是用几万只瓷碗瓷碟贴出来的。
红绿黄蓝，一层叠一层，远远看去，像一件巨大的工艺品。
塔底下，几个老师傅正在扎新的花塔。
年轻人凑过去，蹲下来看。
老师傅手上动作不停，嘴里说：「年轻人，别光看，来搭把手。」
年轻人真的过去帮忙递碟子。
递了十几分钟，腰都酸了。
老师傅笑了：「知道这活儿不容易了吧？」
「不容易。」年轻人老实说。
「这手艺，」老师傅拍拍塔，「传了几代人了。」
「现在年轻人不愿意学，嫌慢，嫌不挣钱。」
年轻人心里一动。
「阿公，」他说，「要是有人愿意学，您教不教？」
老师傅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「你认真的？」
「认真。」
老师傅放下手里的胶水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「教，」他说，「怎么不教。」
「只要肯学，我老头子倾囊相授。」
从花塔出来，两人沿着梅菉老街慢慢走。
街边有卖牛肉筋丸的，有卖糯米饭的，有卖手工藤椅的。
李明一边走一边记。
「你看人家这条街，」他说，「店是老的，但生意不旧。」
「为什么？」
年轻人想了想。
「因为有魂。」他说。
「什么魂？」
「这街上每一家店，都是真东西。」年轻人说，「真手艺，真味道，真年头。」
「游客来，不是来看假古董的，是来看真日子的。」
李明点点头。
走到老街尽头，两人找了家小馆子坐下。
点了一碗牛肉粥，一碟炒粉。
年轻人一边吃，一边在本子上写。
「我们高辣，不能照搬梅菉。」他说。
「梅菉有梅菉的老，我们有我们的新。」
「但是有一条，我们可以学。」
「什么？」李明问。
「把真东西留下来。」年轻人说。
「老手艺，老味道，老故事。」
「别图新，把根丢了。」
吃完饭，两人往回走。
车开过鉴江大桥，年轻人回头望了一眼梅菉。
夕阳把花塔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老师傅发了条消息。
「阿公，下个月，我们高辣文化节，想请您带徒弟来现场扎花塔。」
过了一会儿，老师傅回了两个字。
「一定来。」
年轻人把手机收起来，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取经，取经。
取的不是经，是人心。
是那些守着老手艺、守着老日子的人。
他们愿意来，高辣的文化，就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