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夜里。
赤脚大仙收拾了一个包袱。
包袱里，装了几个馒头，还有两壶酒。
「走吧。」他说。
两人出了茅草屋。
赤脚大仙从袖中，掏出一朵云。
那云，只有巴掌大。
他一吹气，云朵就变大了。
变成了一张可以坐人的飞毯。
「上来。」赤脚大仙说。
李玄霄跳上云毯。
赤脚大仙掐了个诀。
云毯，腾空而起。
两人，朝着西边飞去。
夜色中的仙界，很美。
天上，有两轮月亮。
一轮大，一轮小。
大的那个，叫金乌月。
小的那个，叫玉兔月。
银色的月光，洒在云海上。
像铺了一层碎银。
李玄霄坐在云毯上，看着下方。
「鉴天境，有多远？」他问。
「不远。」赤脚大仙说，「以我们这个速度，天亮前能到。」
「那边，守卫多吗？」
「不多。」赤脚大仙摇了摇头。
「黄九天觉得，他把鉴天境封了几万年，没人敢去。」
「所以守卫，只有几百个。」
「而且，都是些老弱残兵。」
李玄霄点了点头。
几百个守卫，他倒不在乎。
他担心的，是黄九天本人。
那个老家伙，可是仙帝级别的存在。
他现在只有三成修为，正面打，肯定打不过。
但他不是去打架的。
他是去修炼的。
只要能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，偷偷吸收灵气，恢复修为就行。
云毯飞了大概三个时辰。
前方，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。
山脉之间，有一条大江。
江水，是碧绿色的。
在月光下，闪闪发光。
「看到没？」赤脚大仙指着那条江。
「那就是鉴江的上游。」
李玄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他看到，那条大江，从一座巨大的山谷中流出来。
山谷口，立着一块石碑。
石碑上，刻着三个大字：鉴天境。
石碑旁边，搭着几个帐篷。
帐篷门口，有几个天兵在站岗。
「就是这里了。」赤脚大仙压低了声音。
「我们从那边绕过去。」
他指了指山脉的侧面。
那边，有一片茂密的树林。
云毯降低了高度，悄悄飞进了树林。
两人下了云毯。
赤脚大仙把云毯收回袖中。
然后，两人沿着山坡，慢慢往上爬。
爬了大概半个时辰。
他们到了一个悬崖边。
悬崖下面，就是鉴天境的谷底。
李玄霄趴在悬崖边，往下看。
谷底，雾气弥漫。
雾气中，隐约可以看到一条瀑布。
瀑布下面，是一个深潭。
那深潭，就是鉴江的源头。
「看到那个深潭没？」赤脚大仙低声说。
「那里的灵气，最浓。」
「你要是能在潭边修炼，恢复速度至少快三倍。」
李玄霄点了点头。
他能感觉到。
即使在这个悬崖上，他都能感受到那股浓郁的灵气。
那是一种，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灵气。
纯净，浓郁。
像万年前，他刚修炼的时候。
「我们下去。」李玄霄说。
「从哪下去？」赤脚大仙问。
李玄霄看了看四周。
他看到，悬崖壁上，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路。
那小路，是被山水冲出来的。
很窄。
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。
「那里。」李玄霄指着那条小路。
赤脚大仙看了一眼，脸都白了。
「这……这能走人？」他说。
「能。」李玄霄说。
他率先，走上了那条小路。
赤脚大仙咬了咬牙，跟了上去。
小路很滑。
旁边，就是万丈深渊。
赤脚大仙吓得，紧紧贴着岩壁。
李玄霄倒是走得很稳。
他万年前，比这更险的地方都走过。
两人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。
终于，下到了谷底。
谷底的雾气，更浓了。
伸手不见五指。
但李玄霄，能凭灵气感知到周围的一切。
他拉着赤脚大仙，朝着深潭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没多远。
忽然，李玄霄停住了脚步。
他感觉到，有人。
不是天兵。
是另一个人。
一个，躲在暗处的人。
李玄霄停下脚步。
「出来吧。」他说。
雾气中，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一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「你是谁？」
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？」
李玄霄笑了笑。
「能在鉴天境谷底躲了几万年的，」他说，「除了我那个老徒弟，还能有谁？」
雾气，开始翻涌。
一个人影，从雾气中走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，头发花白的老者。
他穿着一身破烂的道袍。
脸上，有一道长长的刀疤。
他的一条腿，是瘸的。
老者看着李玄霄。
他的眼睛，从一开始的警惕，变成了惊讶。
然后，变成了不敢置信。
最后，他「扑通」一声，跪了下来。
「师……师尊？」
老者的声音，在发抖。
「您……您回来了？」
李玄霄看着他。
他认出来了。
这个老者，是他的大弟子——白云飞。
万年前，上院仙宗的大弟子。
他以为，他早就死了。
没想到，他还活着。
而且，躲在这鉴天境的谷底。
李玄霄的眼眶，也红了。
「云飞。」他说。
「为师，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