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飞了大概半个时辰。
终于，停在了一座小仙山前。
这仙山不大。
山上，有一座茅草屋。
屋前，是一片菜地。
菜地里，种着白菜和萝卜。
还有几棵荔枝树。
「这就是我住的地方。」赤脚大仙跳下车，「寒酸了点，别嫌弃。」
李玄霄跟着他下了车。
他看了看四周。
这地方，仙气倒是很浓。
而且，安静。
比那些热闹的仙城，适合修炼多了。
「不错。」李玄霄点了点头。
两人走进茅草屋。
屋里，陈设简单。
一张木桌，几把椅子。
墙上，挂着一幅画。
画上，是万年前的几个仙人。
李玄霄看了一眼。
画上，有他自己。
有赤脚大仙。
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。
「这些人……」李玄霄指着画。
赤脚大仙给他倒了杯茶。
「都是当年，跟你一起的老兄弟。」他叹了口气。
「后来呢？」李玄霄问。
赤脚大仙坐了下来。
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然后，他开始讲。
万年前，李玄霄渡劫失败，元神破碎。
消息传回来，整个上院仙宗，都炸了。
当时，上院仙宗是仙界第一大宗。
宗主李玄霄，万年来最接近飞升的人。
他突然没了，整个仙界都震动了。
但更可怕的，还在后面。
李玄霄渡劫失败后的第三天。
天庭，突然下了一道圣旨。
圣旨说，上院仙宗勾结魔族，意图谋反。
奉旨，剿灭上院仙宗。
「剿灭？」李玄霄握紧了拳头。
「没错。」赤脚大仙点了点头。
「当时，天庭派了十万天兵。」
「带队的，是现在的天庭大元帅——黄破天的祖上，黄九天。」
李玄霄一愣。
黄破天？
那个在天都城被他打败的黄破天？
原来，他祖上是天庭大元帅。
「上院仙宗的弟子，虽然厉害。」赤脚大仙继续说。
「但宗主不在，群龙无首。」
「而且，天庭是师出有名。」
「其他宗门，都不敢帮忙。」
「就这样，上院仙宗……被灭了。」
赤脚大仙说到这里，眼眶红了。
「我那时候，只是个散仙。」他说。
「我没本事帮上忙。」
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。」
李玄霄沉默了。
他想起了他的弟子们。
那些跟着他，南征北战的老兄弟。
就这么，没了？
「那道圣旨，是谁下的？」李玄霄问。
赤脚大仙看了他一眼。
「你觉得呢？」他反问。
李玄霄心中一动。
「玉帝？」
赤脚大仙摇了摇头。
「玉帝那时候，已经不管事了。」
「真正掌权的，是西天如来。」
「还有，太上老君。」
李玄霄的瞳孔，骤然收缩。
如来？
太上老君？
这两个人，都是仙界的顶级大佬。
他们为什么要灭他的上院仙宗？
「理由呢？」李玄霄的声音很冷。
「理由？」赤脚大仙苦笑了一声。
「理由就是，你太强了。」
「你那时候，已经半步仙帝了。」
「再进一步，就是仙帝。」
「仙帝，是要凌驾于所有仙人之上的。」
「如来和老君，他们会让你上位吗？」
李玄霄明白了。
功高震主。
他太强了。
强到，威胁到了现有大佬的地位。
所以，他们要在他突破仙帝之前，把他灭掉。
连他的宗门，也一并清除。
好狠的手段。
「那黄九天呢？」李玄霄又问。
「他现在怎么样了？」
「他？」赤脚大仙撇了撇嘴。
「灭了上院仙宗之后，他就封了护国大元帅。」
「现在，是天庭的实际掌权人。」
「他的儿子黄破天，你也见过了。」
「那小子，在仙界横着走。」
李玄霄点了点头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为什么黄破天看他的眼神，总是带着敌意。
原来，两家是世仇。
万年前，黄九天灭了他的上院仙宗。
万年后，黄破天又在天都城跟他打了一场。
这笔账，还没完。
「对了。」赤脚大仙忽然想起什么。
「你这次飞升上来，黄九天肯定知道了。」
「他一定会派人来杀你。」
「你现在的修为，恢复了几成？」
李玄霄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。
「大概……三成吧。」他说。
赤脚大仙吓了一跳。
「三成？」
「你万年前可是仙帝之下第一人啊！」
「现在只有三成？」
「那你怎么跟黄九天打？」
李玄霄笑了笑。
「三成，够了。」他说。
「而且，我不会一直在三成。」
「我会慢慢恢复。」
他走到窗边。
窗外，是一片连绵的仙山。
远处，瑶池仙城的方向，金光闪耀。
「赤脚。」李玄霄说。
「你知道，仙界哪里有灵气最浓的地方吗？」
赤脚大仙想了想。
「灵气最浓的地方？」他说。
「有一个地方。」
「哪里？」李玄霄问。
「鉴江源头。」赤脚大仙说。
李玄霄一愣。
鉴江？
那不是下界吴川的那条江吗？
「仙界也有鉴江？」他惊讶地问。
「当然有。」赤脚大仙说。
「下界的鉴江，就是从仙界流下去的。」
「鉴江源头，在仙界的西边。」
「那里，叫鉴天境。」
「灵气浓度，是这里的十倍。」
「但那个地方，被黄九天封了。」
「说是，他要在那里修炼。」
李玄霄的眼睛，亮了。
鉴天境。
鉴江源头。
那他，一定要去看看。
「赤脚。」他说。
「带我去鉴天境。」
赤脚大仙吓了一跳。
「你疯了？」他说。
「那是黄九天的地盘！」
「你现在去，就是送死！」
李玄霄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他的眼神，很平静。
但赤脚大仙，从那双眼睛里，看到了万年前的那个李玄霄。
那个，天不怕地不怕的李玄霄。
「我不是去打架。」李玄霄说。
「我是去修炼。」
「只有在那里，我才能最快恢复。」
「等我恢复了，这笔账，才能算。」
赤脚大仙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，他叹了口气。
「好吧。」他说。
「我带你去。」
「但是，我们得偷偷摸摸地去。」
「不能让任何人发现。」
李玄霄点了点头。
窗外，夕阳西下。
仙山的影子，被拉得很长。
仙界的风，吹了进来。
李玄霄深吸一口气。
万年前，他从这里被打落尘埃。
万年后，他回来了。
这一次，他不会再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