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梅跑出去没一会儿,老街就热闹起来了。
先是开肠粉店的老王头探着头进来,手里还拿着一个锅铲,围裙都没解。
「阿梅,你说的是真的?开发商不拆了?」
紧接着是卖牛杂的阿伯,骑个叮当作响的三轮车,车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。
然后是做飘色的陈师傅,手里还拿着一个彩绸,身后跟着好几个老街坊。
一下子,小小的杂货店就挤满了人。
舒沁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,心里暖暖的。
她记得老王头,小时候她天天去他店里吃肠粉,他总多给她加个蛋。
她也记得阿伯,放学路上总买他的牛杂串,一串两块钱,辣得眼泪直流。
还有陈师傅,每年年例的时候,他做的飘色都是整条街最漂亮的。
可是,他们都不认识她了。
五年了,她变了很多。从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丫头,变成了一个穿着职业装的白领。
「这位是?」老王头看着舒沁,疑惑地问。
阿梅连忙说:「这是舒沁啊!老舒家的女儿,小时候天天在这条街上跑的那个!」
「哦——」老王头拖长了声音,恍然大悟,「是小沁啊!长这么大了!」
「是啊王伯,好久不见了。」舒沁笑着打招呼。
「听说你在广州做大生意?」阿伯凑过来说。
「什么大生意,就是给人打工的。」舒沁不好意思地说。
「打工好,打工稳当。」陈师傅点点头,「不像我们,守着这条老街,不知道还能守几天。」
说到老街,气氛一下子又凝重起来。
老王头把锅铲往腰上一插,说:「小沁,你说句实话,你们公司真的不拆老街?」
舒沁看了一眼陈教授,然后转过头,认真地说:「王伯,各位街坊,我跟你们保证,我们公司做的是老街微改造,不是大拆大建。外面的骑楼全部保留,里面的结构我们会加固,改成现代化的商业空间。你们的店,以后还可以继续开,而且生意只会更好。」
「真的?」老王头还是有点不放心。
「真的,」舒沁说,「我也是这条街长大的,我怎么会看着老街被拆了呢?」
这句话一出,街坊们的脸色都缓和了很多。
是啊,她是这条街长大的,她不会害这条街。
阿梅在一旁帮腔:「就是就是,舒沁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?她小时候最老实了,从不骗人。」
大家都笑了起来。
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了。
陈教授在旁边看着,眼里露出了赞许的目光。
他知道,这个项目,成了一半了。
因为,人心是最重要的。
只要老街的街坊们支持这个项目,其他的事情都好办。
那天下午,舒沁带着陈教授,把整条老街都走了一遍。
从街口到街尾,每一家店,每一栋房子,她都一一介绍。
这家是做什么的,那家有什么故事,这栋老房子以前是谁住的。
陈教授拿着笔记本,不停地记着。
他发现,舒沁对这条街的了解,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。
她不只是一个本地人,她是真的爱这条街。
夕阳西下的时候,两个人坐在街口的石凳上,看着渐渐暗下来的老街。
阿梅端来两碗糖水,说是自己家煮的番薯糖水。
舒沁喝了一口,甜到心里去了。
陈教授也喝了一口,点点头说:「不错,比广州的糖水好吃。」
舒沁笑了。
她突然觉得,这次回来,也许是一件好事。
不只是为了工作,更是为了自己。
她离开这条街五年了,以为自己已经走得很远了。
可是现在她才发现,这条街,一直都在她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