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7年，李玄霄十九岁了。
这一年，他在番禺已经待了一年多了。
这一年多，他从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，变成了这条街上小有名气的"李正哥"。
他看的场子，从最初的一家游戏机室，扩展到了三家游戏机室、两家桌球室、一家录像厅。
阿明对他信任得不得了。
"李正，"阿明拍着他的肩膀说，"以后这些场子就交给你了，我要去做别的生意了。"
"做什么生意？"李玄霄问。
"我啊，"阿明神秘一笑，"我要去开一家工厂。"
"工厂？"李玄霄有些意外。
"对，"阿明点点头，"我跟几个朋友合伙，开一家电子厂。以后我就是正经的生意人了。"
李玄霄看着阿明，心想：你这浓眉大眼的，居然也想从良了？
不过想想也是，看场子毕竟不是长久之计，能做点正经生意当然更好。
"行啊阿明哥，"李玄霄笑了笑，"恭喜你了。"
"同喜同喜，"阿明笑着说，"以后这些场子就靠你了。"
"放心吧，有我在，没人敢来闹事。"李玄霄说。
就这样，李玄霄成了这些场子的实际管理者。
他每个月的收入，也从最初的几百块，变成了几千块。
几千块在1997年，可不是小数目。
但李玄霄并没有因此而骄傲。
他知道，这些都只是暂时的。
他的目标是修仙。
开网吧看场子，只是他修仙路上的一个小插曲。
***
海南佬这一年多也成长了不少。
他从最初的一个普普通通的看场子的，变成了李玄霄的左膀右臂。
李玄霄很信任他，很多事都交给他去办。
而海南佬也不负众望，每件事都办得妥妥帖帖的。
当然，偶尔也会办砸。
比如有一次，李玄霄让他去收一笔账，结果他去了之后，跟欠账的人喝起酒来了，喝着喝着就把收账的事给忘了，最后还倒贴了五十块酒钱。
李玄霄知道后，气得差点没把他打死。
"海南佬！"李玄霄黑着脸说，"我让你去收账，你倒好，跟人喝起酒来了，还倒贴五十块？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？"
"李正哥，我错了……"海南佬低着头，可怜巴巴地说，"那人太能喝了，我喝着喝着就忘了……"
"忘了？"李玄霄气极反笑，"你怎么没把你自己忘了？"
"我……"海南佬无话可说。
"行了，"李玄霄摆摆手，"下次再这样，你就别跟着我了。"
"别啊李正哥！"海南佬急了，"我下次一定改！一定改！"
"最好是这样。"李玄霄说。
结果没过多久，海南佬又办砸了一件事。
李玄霄让他去买一批游戏机的零件，结果他去了之后，被人忽悠了，买了一堆次品回来，还多花了两百块钱。
李玄霄知道后，这次真的生气了。
"海南佬，"李玄霄黑着脸说，"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？"
"没有没有！"海南佬赶紧摇头，"李正哥你脾气最好了！"
"脾气好？"李玄霄冷笑一声，"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，我脾气不好的时候是什么样的。"
然后，海南佬就被李玄霄罚去扫了一个月的厕所。
海南佬欲哭无泪，但也不敢反抗，只能乖乖地去扫厕所。
从那以后，海南佬办事终于靠谱了不少。
至少，再也没办砸过事。
***
1997年的夏天，发生了一件事，让李玄霄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好笑。
那天，海南佬接到了一个电话，是他从海南老家打来的。
接完电话后，海南佬的脸色就变得很奇怪。
"怎么了？"李玄霄问。
"李正哥，"海南佬苦着脸说，"我妈让我回去一趟。"
"回去？"李玄霄有些意外，"回去做什么？"
"我妈说……"海南佬支支吾吾地说，"我妈说，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，让我回去相亲。"
"相亲？"李玄霄瞪大了眼睛，"你才多大啊，就相亲？"
"我也不想啊！"海南佬急了，"但我妈说了，我要是不回去，她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了！"
"这么严重？"李玄霄有些意外。
"可不是嘛！"海南佬苦着脸说，"我妈说了，我们村跟我一般大的，孩子都会打酱油了，就我还单着，她脸上无光。"
"孩子都会打酱油了？"李玄霄想了想，"你们村的人，结婚都这么早？"
"早着呢！"海南佬说，"我们村，十六七岁就结婚的，多的是！"
"十六七岁？"李玄霄瞪大了眼睛，"那也太早了吧？"
"早什么早，"海南佬摆摆手，"在我们村，这很正常。"
李玄霄看着海南佬，心想：你们海南人，还真是着急啊。
"那你打算怎么办？"李玄霄问。
"还能怎么办？"海南佬苦着脸说，"回去呗。"
"回去相亲？"李玄霄问。
"嗯，"海南佬点点头，"我妈说了，这次相亲的对象，是我们村最漂亮的姑娘，叫阿花。"
"阿花？"李玄霄想了想，"长得很漂亮？"
"我妈说很漂亮，"海南佬说，"但我也没见过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"
"那你回去看看呗，"李玄霄笑了笑，"要是真漂亮，就娶了呗。"
"娶？"海南佬脸一白，"李正哥，你别吓我！我还没玩够呢！"
"没玩够？"李玄霄挑了挑眉，"你都多大了，还没玩够？"
"我才二十啊！"海南佬说，"二十岁就结婚，那也太早了吧？"
"早什么早，"李玄霄学着海南佬的语气说，"在你们村，这很正常。"
"李正哥！"海南佬急了，"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！"
"行了行了，"李玄霄摆摆手，"回去吧，相亲而已，又不是让你马上结婚。"
"话是这么说，"海南佬苦着脸说，"但我总觉得，这次回去，没那么简单。"
"能有多不简单？"李玄霄说。
"不知道，"海南佬摇摇头，"反正我心里，总觉得不踏实。"
"行了，别胡思乱想了，"李玄霄拍了拍他的肩膀，"回去吧，早去早回。"
"嗯，"海南佬点点头，"李正哥，那我走了。"
"去吧。"李玄霄说。
海南佬收拾了一下行李，就走了。
李玄霄看着他的背影，心想：不就是相个亲吗，至于这么紧张吗？
他当时怎么也没想到，海南佬这一回去，就被他家里人给扣住了。
而且，一扣就是大半年。
***
海南佬走后，李玄霄的日子，一下子就清净了不少。
没有人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了。
没有人办砸事让他收拾烂摊子了。
没有人每天早上五点被他从床上拽起来练功了。
按理说，清净了应该是好事。
但李玄霄却觉得，有点不习惯。
"这海南佬，走了也不打个电话回来，"李玄霄嘀咕道，"不会是相亲相上了，乐不思蜀了吧？"
得得地在旁边说："大哥，海南佬不会是被那个阿花迷住了，不想回来了吧？"
"有可能，"李玄霄点点头，"毕竟是他们村最漂亮的姑娘。"
"那怎么办？"得得地问，"我们要不要去海南把他抢回来？"
"抢回来？"李玄霄哭笑不得，"你以为是抢亲啊？"
"那怎么办？"得得地问。
"等着吧，"李玄霄说，"他要是想回来，自然会回来。他要是不想回来，我们去了也没用。"
"哦。"得得地点点头。
就这样，等了一个月，海南佬没回来。
等了两个月，还是没回来。
等了三个月，依然没回来。
李玄霄都快把这个人忘了。
直到第四个月，海南佬终于打了个电话回来。
电话里，海南佬的声音，听起来有气无力的。
"李正哥……"海南佬有气无力地说。
"海南佬？"李玄霄有些意外，"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？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了呢。"
"乐不思蜀？"海南佬苦笑一声，"李正哥，你是不知道我这几个月过的是什么日子啊……"
"怎么了？"李玄霄问，"相亲不顺利？"
"顺利，太顺利了，"海南佬苦笑着说，"顺利到我都快哭了。"
"到底怎么回事？"李玄霄问。
"我回去之后，"海南佬开始诉苦，"我妈就带我去相亲了。那个阿花，确实长得挺漂亮的。我当时一看，心里还挺高兴的，心想这次没白回来。"
"然后呢？"李玄霄问。
"然后，"海南佬欲哭无泪地说，"我妈和阿花她妈，一见面就聊上了，聊了没半个小时，就把我们的婚事定下来了！"
"定下来了？"李玄霄瞪大了眼睛，"这么快？"
"快？"海南佬苦笑一声，"这还不算快的。定完婚事的第二天，我妈就把我的身份证和钱包都收走了，说让我在家好好待着，准备结婚。"
"收走了？"李玄霄哭笑不得，"你妈这是要把你扣在家里啊？"
"可不是嘛！"海南佬委屈地说，"我这几个月，就跟坐牢似的，哪儿也去不了，每天就是被我妈拉着去买结婚用品，见这个亲戚见那个亲戚，我都快疯了！"
"那你怎么不跑？"李玄霄问。
"跑？"海南佬苦笑着说，"我倒是想跑啊！但我妈看得太紧了，我连家门都出不去！"
"那你这次怎么能打电话？"李玄霄问。
"我趁我妈不注意，偷偷跑出来打的，"海南佬说，"李正哥，你快想想办法，把我救出去吧！再这样下去，我真的要疯了！"
"救你出去？"李玄霄想了想，"我怎么救你？我又不能去你家抢人。"
"你可以给我妈打电话啊！"海南佬说，"你就说，番禺这边有急事，必须让我回去处理！"
"这样行吗？"李玄霄有些怀疑。
"应该行吧，"海南佬说，"我妈最信外人的话了，你跟她说，她肯定信。"
"行吧，"李玄霄想了想，"我试试。"
"谢谢李正哥！谢谢李正哥！"海南佬激动得差点哭出来，"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！"
"行了行了，"李玄霄哭笑不得，"别贫了，把你家的电话号码给我。"
"好！"海南佬赶紧报了一串号码。
挂了电话，李玄霄心想：这海南佬，也太惨了吧，相个亲居然被家里扣住了。
不过想想也挺好笑的。
他摇了摇头，按照海南佬给的号码，打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几声，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"喂？找谁啊？"
"您好，"李玄霄清了清嗓子，"我是阿海在番禺的老板，我姓李。"
"老板？"中年女人的声音立刻变得热情起来，"哎呀，是李老板啊！阿海在那边，多亏你照顾了！"
"应该的应该的，"李玄霄说，"是这样的，我们这边最近出了点急事，需要阿海回来处理一下，您看……"
"急事？"中年女人犹豫了一下，"什么急事啊？"
"是这样的，"李玄霄开始瞎编，"我们这边有一笔很重要的生意，必须阿海亲自回来签字，别人代替不了。这笔生意要是成了，阿海能分不少钱呢。"
"不少钱？"中年女人的声音立刻变了，"有多少啊？"
"至少，"李玄霄想了想，"至少有这个数。"
他随便说了一个数字。
"这么多？！"中年女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，"那行那行！我马上让阿海回去！"
"太好了，"李玄霄松了口气，"那就麻烦您了。"
"不麻烦不麻烦！"中年女人热情地说，"李老板，以后阿海就拜托你了！"
"应该的应该的。"李玄霄说。
挂了电话，李玄霄心想：这海南佬的妈，也太好忽悠了吧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要不是她这么好忽悠，海南佬还真不一定能出来。
***
三天后，海南佬终于回到了番禺。
一见到李玄霄，海南佬就激动得差点跪下来。
"李正哥！"海南佬激动地说，"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！"
"行了行了，"李玄霄摆摆手，"别来这套，我不吃。"
"不是，李正哥，"海南佬认真地说，"你是不知道，我这几个月过的是什么日子啊……"
"行了，别诉苦了，"李玄霄打断他，"你妈怎么肯放你出来的？"
"还不是因为你说的那笔生意，"海南佬哭笑不得地说，"我妈一听能赚那么多钱，立刻就放我走了，还催我快点回去，别耽误了赚钱。"
"那你回去之后，怎么跟你妈交代？"李玄霄问。
"交代？"海南佬想了想，"到时候再说吧，大不了就说生意黄了。"
"生意黄了？"李玄霄哭笑不得，"你妈能信？"
"信不信由她，"海南佬摆摆手，"反正我是不会再回去了，太可怕了。"
"可怕？"李玄霄挑了挑眉，"相亲有那么可怕吗？"
"太可怕了！"海南佬心有余悸地说，"李正哥你是不知道，我那几个月，每天被我妈拉着去见这个亲戚见那个亲戚，每个人都问我什么时候结婚，什么时候生孩子，我都快被逼疯了！"
"被逼疯了？"李玄霄笑了笑，"那你那个阿花呢？你不喜欢她？"
"阿花？"海南佬想了想，"长得是挺漂亮的，但性格太强势了，我hold不住。"
"hold不住？"李玄霄哭笑不得，"你一个大男人，还hold不住一个女人？"
"李正哥你是不知道，"海南佬苦着脸说，"那个阿花，太厉害了，第一次见面就把我家底都问清楚了，连我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知道，太可怕了。"
"连你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知道？"李玄霄瞪大了眼睛，"她是怎么知道的？"
"我妈说的呗，"海南佬欲哭无泪地说，"我妈把我从小到大的糗事，全都说了，我在阿花面前，一点秘密都没有了。"
"哈哈哈哈！"李玄霄笑得直不起腰，"太惨了，你也太惨了！"
"李正哥，你还笑！"海南佬委屈地说，"我都这么惨了，你还笑！"
"行行行，我不笑了，"李玄霄强忍着笑，"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？"
"还能怎么办？"海南佬说，"先在番禺待着呗，反正我是不会再回去了。"
"行吧，"李玄霄点点头，"那就先待着吧。"
就这样，海南佬又回到了番禺，继续跟着李玄霄混。
经过这次事件，海南佬对李玄霄更加佩服了。
"李正哥，"海南佬经常说，"你太厉害了，连我妈都能忽悠住。"
"这算什么，"李玄霄摆摆手，"我忽悠过的人，比你吃过的饭都多。"
"真的假的？"海南佬瞪大了眼睛。
"你猜。"李玄霄神秘一笑。
海南佬："……"
他发现，跟李正哥在一起，永远都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。
不过没关系，反正跟着李正哥混，有肉吃就行。
***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。
李玄霄在番禺又待了大半年。
这大半年，他的修为虽然还没突破，但心境却提升了不少。
他知道，突破筑基期需要的不只是修炼，还需要一个契机。
而这个契机，很快就要来了。